闻修杰俯身,气息喷在她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再考验我,明白吗?”
“不想你父亲再断一根手指的话就乖乖听话。”
她脸色煞白,另一只柔荑却轻轻抵上他胸膛,仰着那张我见犹怜的脸,怯生生道:
“求大人先救出父亲,我明日自会去公堂上为大人作证,亲自指认先夫罪过。”
“若是直接在闻府画押,没有证人,恐怕难以服众,日后将军也会被人诟病以势压人。”
她眼波流转,带着不自知的媚意,语气却柔弱堪怜。
闻修杰注视她良久,忽然笑了,手指摩挲着她下颌:“我不需要你操心这些,先画押。”
沈琼琚知道已无退路。
她提起笔,手腕悬在纸面上方,停顿许久。
此时虽然画押,但没在公堂之上实锤,她就还有反口的机会。
父亲那里真的等不得的,大不了她日后上京去敲鸣冤鼓,也要把这案子翻了。
最终,闻修杰过来按着她的手腕在那份沾满丈夫鲜血的伪证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按上指印。
每一个笔画,都像刀割在身上。
闻修杰满意地收起文书,“来人,去请大夫,随裴夫人去牢房接人。”
沈父被抬回沈家旧宅时,虽然看出来上了药,但断指化脓,已经高热不醒。
大夫清洗伤口、刮去腐肉,才敷药包扎。
沈琼琚守在父亲床前,一夜未眠。
窗外天色渐亮。
她看着父亲包扎好的手指,心中一片冰冷的空洞。
画了押,应了妾,她终究还是走上了与前世一样的路。
但是这一世,她不会就这么被他们推着一条道走到黑。
兔子急了也会咬人。
。
裴家祠堂内,烛火摇曳。
裴守廉拄着拐杖,在堂内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重重杵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他突然停住脚步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