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有活不下去的寡妇村妇前去“洗衣”,一次不过几文钱,便能在军营后帐的草堆里……
她记得那时闻修杰还当笑话讲给她听:“那些妇人自己送上门,怨得了谁?”
沈怀德从他三叔进门就一直板着个脸。
堂兄这些年不知道捐了多少钱进去,这些人都养成习惯了。
如今堂兄倒了,他们又来找琼琚。
这丫头自己都泥菩萨过江,还要管这些?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拒绝,沈琼琚却先说话了。
“三叔公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男人转过头,看向她。
“村里现在还有多少人?”
男人一愣。
“还有……还有三十来户吧。青壮都被征走了,剩下的都是老人、妇人和孩子。”
“能干活的有多少?”
“能干活的?”男人想了想,“妇人里头,还能下地的有十来个。孩子里头,十岁以上的也有七八个。”
沈琼琚点点头。
“三叔公,您先坐下,喝口水。”
她转身进屋,倒了杯水出来,递给他。
三叔公接过水杯,却没喝,只是攥在手里。
“琼琚,我知道你们家现在也不容易……你爹出了事,酒坊也被砸了……”
他说着,眼眶又红了。
“可是村里真的没办法了。往年你爹都会给村里捐些钱粮,今年……今年还没来得及,我就……我就厚着脸皮来了。”
他说完,深深地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这不合适,但是……但是再不想办法,村里那些妇人孩子,真的要活不下去了。”
沈琼琚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老人。
他的脊背佝偻,手上满是老茧和冻疮,脸上刻满了风霜。
他不是为自己来的。
他是为了村里那些快要饿死的人来的。
“三叔公,”沈琼琚蹲下身,与男人平视,“您别急,我有办法。”
男人猛地抬起头,“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