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转身就出了房门,沈琼琚就跟了出去。
“嬷嬷!”沈琼琚突然开口。
孔嬷嬷在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沈琼琚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小块碎银,双手递过去。
“嬷嬷,我姑母头风犯了,已经疼晕了。求您……能不能帮忙请个大夫来看看?”
她的声音带着恳求,“这点钱虽然不多,是我全部的了……求您行个方便。”
孔嬷嬷看着她手里的银钱,又看了看她恳切的眼神,脸上那道疤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孔嬷嬷沉默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难得。”她声音依旧冷淡,却少了些之前的寒意,“到这地步了,还愿意花钱给家人治病。”
她接了钱,转身往外走。
裴珺岚刚刚悠悠转醒,便听到沈琼琚对着嬷嬷轻声恳求的话,她袖子里的手微动。
沈琼琚进屋时,裴珺岚避开了这位侄媳妇儿的目光。
房门重新关上,屋内陷入死寂。
刘氏抱着裴知椿,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,“以后就要在这种地方生活吗?”。
沈琼琚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那嬷嬷并没有走远,而是站在院子里,和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妇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老妇人点点头,转身朝村子另一头走去。
她放下心来。
“先收拾一下,好好休息,”裴珺岚忍着头痛开口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,“既来之则安之。”
五个女人加一个小孩开始动手整理那片小小的住处。
大通铺最里面的床位挨着窗户,那窗户年久失修漏风飘雪。
裴家妯娌几个抢先将沈琼琚的包袱扔到最里面,把她们自己的床铺在另一边风吹不到的地方。
裴珺岚皱眉看着自己这几个弟妹的做法,扶着阵痛的额头沉声道:“所有人的床铺都铺在一起聚气取暖,不然谁不小心染了风寒,遭殃的大家。”
一群蠢货。
裴家妯娌几个面面相觑,刘氏又低头将沈琼琚的铺盖挪了回来。
刚收拾完,房门又被推开了。
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走进来,穿着半旧的灰布衣裳,手里提着一个药箱。
她生得温婉,眉眼柔和,与这粗砺的环境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