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衣坊的伙房里,沈琼琚正低头搅着陶罐里的冻伤膏。
辛辣混着猪油淳厚的气味,在寒风里散开,竟透出几分暖意。
春杏急匆匆跑进浣衣坊,将沈琼琚拉到角落。
“琼琚姐!”她眼睛发亮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男人方才来了,说是你家里人给带了话,还捎了银子!”
沈琼琚心下一动。
春杏继续道:“是你们沈家那位怀德掌柜,托他递的话。掌柜说,知道你在这儿受罪,让千万撑着,等他这边赚够钱就赎你回去。沈家村的酒坊正常开工,酒酿得顺当,招的人都签了契,日日赶工呢,”
她说着,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塞过来:“这是掌柜让捎的,说别你省着,该用就用。”
沈琼琚攥紧布袋,心中欣喜酒坊还在正常运转。
这可是她日后的钱袋子啊。
怀德堂叔嘴上虽然不信她,但还是按着她的想法干了,这个嘴硬心软的小老头。
“还有,”春杏凑得更近,气息都带着兴奋,“沈掌柜还让我家那口子告诉你,乌县新来了个县令,是个顶俊的玉面小生,一到任就重提了裴姑爷的案子,说闻千户先前交的那图纸是拓印的,不算铁证,现在又拿不出原图纸,案子根本站不住脚。”
“县令发了话,准备把你们裴家人全提回去重审!说不定,真能回去!”
沈琼琚猛地抬眼:“重审?那县令……姓什么?”
“好像姓沈。”春杏想了想,“对,是姓沈!”
沈墨。
前世那位后来官至刑部侍郎的沈家嫡子,这一世竟然这么早就来了乌县。
“怀德叔可曾提起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发干,“裴家其他人,比如……裴知晦?”
春杏摇头:“没听说。但外头都传,这新县令手段厉害,一来就敢碰军中的案子,背后怕是有人指点。”
沈琼琚沉默下来,有人指点。
除了裴知晦,没人会这么为裴家翻案。这翻案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早,不愧是大盛朝最年轻的丞相。
她又忽地想起丁字营帐外的那个黑影,难道真的是裴知晦?
只是当时他既然来了,为何不来看望家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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