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很安静。前台有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孩。
“先生,请问有预订吗?”,“我来接人的。能化总公司品牌部的高小曼,今天在这儿吃饭。”前台看了看电脑。
“您稍等,我帮您确认一下包间。”她打了个内线电话,说了几句之后抬头看我。
“天和厅,二楼左手边。但是那边的客人说目前不方便进——”,“谢谢。”我没等她说完就上楼了。
二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脚步声被完全吸收。通向包间的走廊上有男人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天和厅的门是推拉门。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,三十多岁,光头,体格很壮,像是保镖或者司机。他看到我走过来拦了一下。
“先生,这边是私人包间。”,“我老婆在里面。高小曼。”,“您先在外面等一下,里面正在用餐——”,“让一下。”,“先生——”我没理他。
伸手拉开了推拉门。
包间很大。
圆桌中间摆着转盘,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,满桌子的酒瓶和杯子。
桌边坐了六七个人,都是男的,年龄从四十到六十不等。
张建平坐在主位,正端着一杯白酒在说什么。
他看到门被拉开,话停了,目光落在我身上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小曼不在桌上。
桌上的几个男人都看向我。
有人皱了眉,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——坐在张建平旁边的——“谁啊?”,“小高的爱人。”张建平说。
语气很平。
“哦。”灰色西装的男人“哦”了一声。
我扫了一圈包间。靠墙有一排沙发和茶几。没有小曼。
“她人呢。”张建平看着我。他的表情是那种见过太多场面的中年国企领导特有的平静,什么情绪都被压在了一层很厚的壳底下。
“可能去洗手间了。”洗手间在包间外面走廊的尽头。我转身出去了。那个光头男人没再拦我。
走廊尽头有两扇门。男、女。女洗手间的门关着。
女洗手间的门没有锁。我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里面的装修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。
不是普通餐厅洗手间那种白瓷砖加感应水龙头的配置。
地面铺的是深灰色的短绒地毯,踩上去脚步声完全消失。
洗手台是一整块黑色大理石,上面摆着一排瓶装的护手霜和香氛。
灯光是橙色的暖光,从镜子上方均匀地洒下来,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酒店大堂的质感。
四个隔间。木质门板,不是那种公共厕所的塑料板,是实木的,从天花板到离地面十五厘米的位置,缝隙很窄。
前三个隔间的门都半开着,里面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