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抄家。
荣国府那边还好些,只把贾赦住的院子翻了一遍,宁国府整个都被抄了一遍,鸡飞狗跳的,尤氏和贾蓉媳妇带着那些姬妾们躲都躲不起来,小丫头们一个个儿哭爹喊娘的,整个府里都一片狼藉。
贾赦,贾政,贾珍,贾琏等贾府所有在朝中挂着大小官职的男人俱被撤职查办,无官职的嫡系如宝玉,贾环,贾兰等皆用府内的空房子看押起来,有诰命在身的女眷如贾母,王夫人,尤氏等皆被禁在荣庆堂,其他亲眷仆妇等不分老幼,都被锁在了荣禧堂院子里。连借宿的薛姨妈宝钗等人亦无例外。
原本薛姨妈去跟那些官差辩解,那些人哪里听她的话,只说:等上面查清楚了,没罪的自然会放了。
众人别无其他办法,只好各自苦等。
因为宁荣二府获罪抄家,京城内处处都透着一股惊慌的气氛。诸位公侯世家皆暗地里打探消息,生怕自家受了牵连。而那些素日里和贾家为敌的人家,个个儿又暗暗地加劲儿,想着务必要把贾家摁下去,让他们再无翻身的机会。
夜色如墨,沉沉的压在皇城的上空,连屋子顶上的白雪都变成了诡异的蓝色。
一辆马车从冷清的街道上匆忙而过,马蹄声顺着寒风,嘚嘚响着传出老远。赶车的人却一味的甩着鞭子,催促马儿快些再快些。马车顺着京城里纵贯南北的朱雀大道往北疾驰,拐进了城北一处僻静的巷子里,在一个黑油油的大门口停下。
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从马车里跳下来,也不等车夫上前去敲门,便抬脚走到门口,推门而入
。里面有家人听见动静立刻迎了出来,见了来人立刻跪下请安:“奴才给王爷请安。”
“起来。人怎么样了?”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北静王水溶。
北静王水溶行色匆匆深夜赶来不为别的,正是因为雪空把黛玉带到这里之后,一说贾府被抄家,黛玉整个人便呆住了,之后便昏死过去,人事不知。雪空掐了几次人中,她倒是醒过几次,但都是清醒后想起那件事情便又哭的晕死过去。反复几次之后,雪空再怎么折腾,她都是昏昏沉沉的醒不过来了。
雪空没有办法,只好叫人传信给水溶。水溶因早就知道贾府境况不妙,每每暗中提点贾赦贾政和贾珍等人,无奈贾家家大业大人口繁杂,一些事情既然已经做成,断没有三言两语便可以撕扯清楚的可能。
元妃一死,贾家便大势已去。那些宿敌政敌瞅准了机会群起发难,防也防不住了。
这日皇上下令查抄宁荣二府的时候,北静王,南安王和西宁王都在御书房,忠顺老王爷不再,但忠顺王世子在。这几个王爷除了水溶之外,其他人竟然也纷纷对宁荣二府深表愤慨,说他们这些年包揽诉讼,重利盘剥,依仗着凤藻宫元妃娘娘的势力媚上欺下,做了如何如何伤天害理的事情,水溶便知道大事不妙。
水溶有心求情,无奈皇上已经铁了心。北静王府和宁荣二府乃世交之谊,朝中上下人尽皆知。水溶纵然不开口求情皇上也不一定会放过他,然为了心中某种难舍,他还是毅然上前求情,请皇上能念在元妃娘娘的面上,对贾家后人网开一面。
熟料,忠顺王世子立刻发难,说北静王府这些年都和贾家来往不断,北静王此时有心包庇,其中必有隐情。
皇上很不高兴,训斥了水溶几句,命他回府自省己过。